-
烟雨凤凰 - [心情札记]
2007-04-28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曾几何时,多少次梦中轮回到凤凰,想象着吊脚楼的神秘与孤寂、想象着沈老的《边城》和《长河》、想象着梦中的翠翠和当地淳朴、亮丽的山歌、想象着黄永玉的“夺翠楼”,还有那黄丝桥古城、杨氏祠堂。其实这一切都看见了,看见了沈老的故居人声鼎沸、看到了南方长城绵延千里、看到了沱江河畔吊脚楼的愈见稀少、看到了齐梁洞的绚烂迷离、看到了当地老人见到如织的人流眼中流露出来的困惑、看到了五岁小孩围着你以帮你擦鞋为由要你送他一块钱的无奈、看到了一个原本美得让人感动的古城在日渐脱变的心酸、看到了在文明的冲突下当地淳朴民风的转型。
http://pangangfeng.blogbus.com/logs/5189328.html
湘西因沈老而被人所知,凤凰因吊脚楼而闻名遐尔。也许,湘西的凤凰只属于沈老笔下的《边城》,他是沈老精神和灵魂的构架。看到沈老故居人头蚕动、人声鼎沸,大家走马观花的随意看看和不着边际的点评,使得我心中的悲凉一浪盖过一浪,生前的沈老是不喜欢人多的,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圆滑来应付太多人世的纠纷和打搅,他太疲倦了,经历了他这么多曲折和磨难的人在此刻是需要安静的,一个伟大的灵魂需要在平静的沱江河畔小憩。尽管因为情绪不好,但湘西凤凰迎面而来的古朴让你挡不住的遐想。世事变迁,人生易老。然而,我们不能仅仅以审美的理想去关注这一切美的形式与外观,我们同时还必须带着价值的期待去关照人的生存,关照人的存在的目的价值与意义。所谓美与诗意,不过是我们这些外人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的一种审美情感而已。作为主人的湘西居民的具体感受往往被我们所忽视。他们所感受到的是否是舒适和诗意?是否是一种安居呢?对此我们不能代替作出回答。实际上,在湘西几天的所见所闻,在我内心深处所激起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情感冲突与理性选择的无奈,对文明的局限性的无奈。比如凤凰的吊脚楼,大致有两种情形:一是木质结构,依沟而建,一是依山而筑。当初建吊脚楼的时候,也许更多的是为了生存的方便而非诗意。山区地形复杂,近水而气候潮湿,建造吊脚楼,一是因地制宜,取材简单,二是便于吸水,避免湿气,也许是为对付恶劣的生存环境想出的办法。我们今天看到那新奇的吊脚楼,觉得那是一幅幅风景画,是一种人与自然和谐的情绪,正如海德格尔所说,它是人“诗意地居住”的情怀,是人对自然的审美关照。但到了现在,吊脚楼这种建筑式样在一定程序上已经被扬弃。我们所见凤凰沱江两岸,吊脚楼已然不多见。即使保存下来的,有些也只是象征性地保留一点吊脚楼的形式而已,其建筑材料和内部结构早已发生改变。他们向往的即便不是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至少也是经济适用的小楼。以改造吊脚楼为代表,他们也会逐渐的改变自己的衣食住行、生活环境、生活习惯、逐渐把“旧城”改造成为“新城”。——于他们而言,他们贫穷的历史太久了,和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相欠得太多了,而今天的现代化步伐又迈得太快了,他们的文化和心理准备又远不足以自觉意识到人文生态环境的脆弱性与重要性,不足以辨别工业文明优点之后的弊端。这样他们一步步向“现代化”靠近,传统的东西一步步消解。与此相对的,湘西古朴的民风也正在消失,沈老在他的《长河·题记》中写到:“一九三四年的冬天......唯实唯利的人生观。”在1933—1934年,沈老写《边城》的时候,《边城》中的那种朴素生活已经不复存在。《边城》实际上是对湘西原始的人性之美的丧失的“诗的祭奠”。
收藏到:Del.icio.us







